“有事?”
“哦,那个,来找你对对明天的台词。”
他刚刚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个爱豆,身材要求十分严格。
纪阮呼吸不稳,声音有些别扭。
他心虚地移开视线,故作漫不经心地看向他身后那间黑白灰格调的卧室。
光线很暗,好像是床头昏黄的床头灯映出的光点。
纪阮的视线擦过他结实有力的肱二头肌,像在注视着深不见底的深渊,未知的威胁与迫在眉睫的任务逼迫着他镇定下来。
纪厌垂眸扫过他不自然的神色,什么都没说,堵着门的身躯微侧给他让开了一条路。
眼底的轻嘲洋洋洒洒落在银白张扬的发顶上。
见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伐,那副又想进去又不敢进去的模样,差点让他眼底的嘲笑掩不住。
“嘭。”
脚下明亮的光骤然熄灭。
纪阮刚进去,身后那扇门就被关上,锁扣轻卡的声音仿佛在宣判着对他的死亡预告。
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
这一刻,纪阮甚至都忘了怎么呼吸。
现在半夜三更,家里管家都没有,这家伙要是真的起了杀心,他根本逃脱不了。
纪厌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瘦骨嶙峋的小豆芽菜。
单手就能拎起他甩飞十里地。
浑身的强势气息与高大的身躯就像一堵高墙,纪阮单单是站在他面前都被那股压迫感骇的神经紧张。
纪阮咽了咽口水。
正想说些什么,身后沉默良久的声音幽幽响起。
“真的是对台词么?”
他的语调很轻,却像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魔扒着纪阮的耳朵低语。
那道温凉的气息越靠越近。
纪阮浑身紧绷着,只觉得背后一阵凉气。
“你是真的想对台词,还是要做什么别的?”
气息像羽毛垂落在耳畔,不适的感觉升起,纪阮条件反射地侧头躲闪了下。
抱着剧本的指节攥的有些发白。
“不然呢?”
“要不是因为你,我怎么可能会被纪老头赶出公司?我现在做这些都是为了重回公司。”
纪阮不满地睨了他一眼,自顾自地坐在了他深灰色的床上。
他的卧室很简陋,也很小。
只有一张床与矮小不稳的床头柜,一盏破旧的台灯,根本没什么其他可以落脚的地方。
这是之前原主为了羞辱他,让纪厌从客房直接搬到了佣人都不住的杂物间里,还不许任何人帮他收拾打理,只能用破旧的家具。
纪阮微微蹙了蹙眉。
却被对面眼尖的纪厌完全看了去。
他低声轻嘲,声线极凉,“嫌弃就回你自已的房间。”
下一秒只见床边的人皱着眉叹了口气,站起身。
跟他擦肩而过时,手腕一沉。
掌心温暖的触感让纪厌微愣,眸光微窒,拧着眉。
他又要搞什么鬼?
微怔之际,他就已经被纪阮拉出了房间,视线一转,就身处在宽敞的客房里,隔壁就是纪阮的房间。
看着豪华整洁的环境,纪厌目光更冷了几分。
头顶的黑化值又隐隐上涨。
他心中暗自冷笑。
果然,这个嚣张跋扈的小少爷只是怕脏了他的衣服,连对个台词都要换个房间。
纪厌知道。
每次纪阮一反常态接近自已时,只不过是为了更加方便羞辱他。
给个甜枣再一巴掌打落。
每次都如此,给他希望又恶狠狠地踩灭。
幼年相遇以来,他被骗了无数次,尊严也被凌迟了无数次。
现在他绝不会再相信他,半句话也不会再信。
想着,他的眸光越来越凉。
“以后你就住这间房,每天抽出两个小时陪我提前熟悉台词,要是敢放我鸽子,有你好看的。”
“......”
纪阮沉下去的语气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。
却像不痛不痒的石头砸在纪厌刚刚平静下来的湖面上,激起细微浮动的涟漪。
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。
“对台词你应该去找专业的指导老师。”
窗外月色皎皎,柔和的光线混合着头顶明亮的白炽灯光,将纪阮脸上不自然的神色勾勒的清清楚楚。
纪厌轻抿着薄唇,眉头越皱越深。
他仿佛有些看不透纪阮此时的做法。
“嘁,要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对手戏演员,我会找你?少自作多情了,我说过,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重回公司而已,你最好乖乖配合我。”
那副盛气凌人的架势和之前没什么区别。
但又好像哪里有些不一样。
纪厌眼底升起一抹自已都没察觉到的怒意,没说话,任由纪阮拉着他的胳膊推到床边。
“还有,以后都不用加班,你要是敢因为加班放我鸽子,我会让你好看的。”
浅灰色的发丝还滴着水,满身的湿气在空气中变得冰凉。
纪阮边低声警告着,边起身从浴室里随手拿了条一次性毛巾,盖在了他的头顶,恶狠狠地揉了几把。
力道中带着点报复的意味。
纪厌没挣扎。
这时候倒是显得很乖,没了戾气和压迫感。
像个普通乖巧的巨型犬,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。
空气中针锋相对的气息似乎无形之中减淡了很多,谁都没察觉。
纪厌的发和他的眼睛颜色一样,有种淡淡的孤寂感,沁出的水滴被毛巾包裹着吸干。
“嗡嗡嗡。”
吹风机不轻不重的声响恰好遮掩住了两人不同的思绪。
在轰鸣声中,一场无声的对弈似乎正在进行着,一方在小心翼翼试探,一方在警戒观望。
松软的发丝在纪阮指缝间穿梭,仿佛触及到了他同样柔软的灵魂,让纪阮有些恍惚。
其实纪厌安安静静的模样,也挺好的。
如果不是遇到原主,说不定他是个优秀又美好的人,被温暖与爱包裹治愈,是灯光璀璨下的焦点,是无数人羡慕的天之骄子。
如果现在把这一切还给他,会不会一切都变得不一样?
“纪厌,其实......”
呼呼的热风还在继续吹着。
纪阮犹豫着开口,却被纪厌温凉的掌握住了手腕。
他的声线依旧很凉,和他身上的寒气一样,打断了纪阮刚刚一瞬间升起的冲动。
“你这次又想玩什么花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