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夕食之后有些晚了,皇帝派小厦子通传要过来。略坐了一会,只见皇帝眉眼带笑的进来,喝了口茶就迫不及待的开口。
“朕知道你家中没什么人,给你寻了几个亲人。”
“亲人?臣妾家中都快死绝了,皇上去哪儿寻的?”
“工部尚书马喇,出自满州正黄旗的富察氏,他膝下孩子不多,你认过去正好。”
“富察氏?皇上这是新给臣妾找了个阿玛呀!”
皇帝满脸宠溺的看着她。
“你不是总嫌自已出身不好,怕别人笑话,现下朕给你找了个好母家,谁还能看不起你。”
这事余莺儿真没想到,稍微反应一下赶紧张着一双泪眼,给皇帝爱的表扬。
“这也太突然了,皇上对臣妾太好,臣妾有点缓不过来了。”
“瞧你又要掉泪珠,快缓缓,等年后八个月了,就让富察夫人进宫帮你,毕竟是生养过的命妇,有些经验。”
二人又是一番浓情蜜意,恩爱相伴。
回过头余莺儿才反应过来,此事不光是为了她。
这既是给她找靠山,暗地也是安抚富察氏,从前搞疯个旁支的贵人,还你们一嫔位怀孕的娘娘,大家都开心,论奸诈还得是狗皇帝啊。
秋日里皇后邀请后宫众人听戏,皇帝在养心殿理政,余莺儿因着月份有些大了就没去。
天黑之后听着远处隐隐有喧哗声,叫来掌事太监一问,原是碎玉轩走水,宫中建筑皆为木质,起火可是大事,余莺儿怀着孕不好去看,等祺贵人回去,才发现自已的瓜棚被烧了个干净。
碎玉轩需要修缮不能住人,祺贵人送回储秀宫,甄嬛就暂且住在从前惠嫔的存菊堂。
经查探,是年世兰怀恨在心指使太监纵火,欲烧死居于碎玉轩的甄嬛并祺贵人。
步步紧逼事情已无转圜的余地,皇帝不忍直接动手,把事情交给皇后处理,而皇后下旨赐年世兰自尽,她却不愿就死。
甄嬛怕夜长梦多,径自来到冷宫给年世兰送行。她屏退了众人,外头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,只过了许久,听见年答应凄厉的一声哭喊。
“皇上,皇上!你害得世兰好苦啊!”待下人们进去发现年答应已经撞墙而死。
皇帝听了这个消息,沉默良久,然后这倒霉催的又跑承乾宫来了。来了也不说别的,拿着书就给孩子做胎教,余莺儿听的困死了,只能尝试轻声开解他。
“陛下今日心里不痛快呢。”
皇帝好像终于找到一个情感的宣泄口。
“世兰去了,她是打王府里就陪着朕的,虽娇纵任性,却也真的在意朕。”
“陛下与华妃娘娘多年夫妻,她骤然离世,陛下心中自然难过。”
“朕知道她坏事做尽,理应受到惩罚,但……不知莞嫔与她说了什么,竟叫她如此绝望!”
“逝者已矣,华妃娘娘生前极重排场,陛下不如加以殊荣,也好送娘娘上路。”
“你说得对,是该好好送送她,就追封世兰为皇贵妃,谥号……‘敦肃’二字如何?”
“敦字有丰厚、亲睦之意,纵观古今,未曾有以‘敦’字为谥号的后妃。皇贵妃娘娘既为首例,她若泉下有知定能喜欢。”
余莺儿不管心里怎么腹诽,面上对皇帝那是一个劲的顺毛捋,皇帝最终执行了上述想法。为示自已对已故敦肃皇贵妃的厚爱,还诏令亲王以下、宗亲以上五日不跳神,不还愿,均为年妃穿戴孝服,直到腊月快过年了才打住。
为着年世兰的葬礼,还罚绌了不少礼部官员。盖因本朝未曾治办过皇贵妃之丧,缺乏经验,皇帝还提出诸多要求,众人不免手忙脚乱,好一番辛苦劳碌之后,皇帝仍然大为不满,指责丧事“仪仗草率”,将礼部从尚书到侍郎等四人俱降二级。
年世兰的葬礼过后,甄嬛有些茫然,她毅然决然撞去的身影时常出现在眼前,不免感慨悲凉。
端妃安慰她皇帝不过做做样子,二人说着,就见槿汐急匆匆的进来汇报。
“娘娘,襄嫔殁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