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放开我妈咪。”一直躲在阮言身后的阮页蹿了出来,双手不停的拍打着顾修,他却纹丝不动。
“页儿。”千万不能伤着孩子,阮言摸索着寻找阮页。
“顾总。”一道刺耳的声音闯入,话音未落,周正泽已经出现在了顾修的眼前,他这才放开了阮言。转过身,轻瞥了一眼,便迅速移开了视线。
趁着这个空档,阮言退到角落里,紧紧拽住孩子,护在身后,异常的警惕着身边的一切。
“顾总,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,我好去迎接你啊。”周正泽凑到顾修的跟前,双眼眯成一条缝,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,一张脸上笑意盈盈。
顾修的目光停在一旁的阮言和阮页身上,循着他的视线,周正泽才发现躲着阮言身后的阮页。
他气不打一处来,早就警告过阮言,不准将孩子带来公司,一个瞎子,一个野种,跑来公司丢他的人,他狠狠的瞪了一眼,呵斥道:“你们怎么还在这里,页儿,牵着你妈妈回去。”
“妈咪,我们回去吧!”阮页怯懦的开口,头埋得很低,几乎要跟脖子融为一体,瑟缩到阮言的身后,一手扯着阮言的裙角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不住的搓着自己的衣角,努力噙着眼泪。
阮言将儿子搂在怀里,感受到他的身体在颤抖,心里像被刀子剜一样,张了张口,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,手里的拐杖划着地面,声音被身后的嘈杂淹没。
顾修一言不发,挺立在一旁,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电梯里,面色越发凝重,周身散着寒气。
他从兜里抽出一支雪茄,点燃,狠狠的吸了一口,浓烟弥漫开来,看不清他的神色,“周总,刚才那是……”
周正泽眼里闪过精光,阮言天生就是个美人痞子,莫非……
他微微一思量,嘴角勾起,迅速讨好的答道:“那是我妹妹牵着我的孩子。”
妹妹?
顾修幽幽的吐了一口烟雾,性感的薄唇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,意味不明。
天色昏暗,太阳被地平线吞噬,无边无际的黑暗席卷而来,万籁俱寂,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孤独在叫嚣。
屋外的各种虫子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,“啪嗒。”脑袋砸上桌子,阮言吃痛一声,清醒过来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。
无论如何,她今天一定要为孩子争取到参加美国夏令营的机会,后天就是报名的最后一天了。
这样想着,阮言又重新打起精神,背脊挺直坐在沙发上,墙角的大笨钟已经响过了十二点,屋外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。
阮言连忙起身,小心翼翼的摸索着,一阵冷风灌了进来,她单薄的身子抖了一下,轻声道:“你回来了。”
酒气钻进鼻腔,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头,随后又连忙敛了去,伸手想接过他手里的包。
“你还没睡啊,正好。”周正泽言语间透露的兴奋显而易见,顿了顿:“那个,明天不是咱们结婚纪念日嘛,额。”
说着,周正泽整个人趴在在她身上,一个酒嗝直扑阮言的脸上而去,让她胃里一阵难受,阮言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扶着他躺到沙发上,双腿发软。
她刚准备转身去找个毛巾给他擦下身子,手被用力一带,向后重重的跌去,稳稳的落到了周正泽的怀里:“我还没有说完,明天我们去酒店庆祝庆祝吧!”
自从结婚,他们便是分房而睡,周正泽突然的提议让她感到有些不安,她不想的。
阮言迟疑了片刻,试探性的起身,轻声说道:“页儿想去参加那个夏令营,后天就是报名最后一天了。”
一提到阮页想要去夏令营的事,周正泽立刻变了脸色,推开了正在给他整理衣服的阮言。
这一推让原本就没站稳的阮言跌坐在地上,额头上因为剧烈的疼痛冒出细密的汗珠,青筋隆起。
“我警告你,别瞪鼻子上脸,你以为自己是谁?”难听的字眼一个个都似利剑扎在阮言的胸口。
“我求你了。”阮言气若游丝,低声哀求道,她怎么样都可以,但是孩子是无辜的。
“我凭什么替别人养孩子,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!”
周正泽蹲下身,一手捏着她的下巴,分分钟能捏碎她的骨头一样,“让他活下来就是我最大的仁慈了,别得寸进尺。”
说罢一把扯开阮言,跌跌撞撞上了楼。
阮言呆坐在地上,鼻头一酸,眼泪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滑落,清冷的灯光映着单薄的身影,显得更孱弱。
次日,阮言醒过来已经是晌午了,明明想好早点起床,再去求求周正泽,竟然睡过了头,她迅速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,拿着拐杖准备出门。
刚走到门口,张妈便叫住了她。
“夫人,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说着,一张卡递到她手里,摸着像是银行卡,却又不太像:“这是……”
“哦,是缘梦酒店的房卡,先生说让你晚上去那儿找他。”
房卡……纪念日,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么。
握着卡片的手不觉紧了几分,阮言苦笑一声,“我知道了,麻烦帮我照顾下页儿。”
房间号她是问了服务员才知道的,站在门口,手伸了一次又一次,却始终没有勇气打开那扇门。
阮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沉到丹田里,推开了那扇门。
屋里哗哗的流水声让她定住了脚步,下一秒,水声戛然而止,浴室的门被人打开,她心里一惊,局促不安的踱里几步又停下来。
“你来了?”熟悉的嗓音带着戏谑和鄙夷,阮言吓得扔掉了手里的拐杖,后退了几步,险些跌坐在地上。
顾修怎么在这里?
阮言靠着墙根站定,没有焦距的眸子沉了沉,握着拐杖的手加大力道,指关节在昏暗的灯光下隐隐泛白。
在来的路上她设想了今晚她会面对的所有的情况,唯独没有想过房间里会是别的男人。
她感觉到一道黑影向自己压了过来,压迫感袭来,即使看不见,这样的顾修仍然让她不寒而栗。